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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鋼鐵企業整體搬遷問題的思考——兼與董貽正先生商榷

2019-05-21 上海鋼管行業協會 閱讀

【內容摘要】《河北省打贏藍天保衛戰三年行動方案》引出了北方城市鋼廠整體搬遷話題又重現熱點,目光聚集在河北省。首鋼整體搬遷在河北曹妃甸后,證明是成功的,特別是建成國內最大海水淡水項目,對于嚴重缺水的華北地區有重大意義。河北省嚴重缺水,對重點鋼企搬遷到海濱,可以減輕城市環保負擔,同時企業涅槃重生,優化產業布局。

1.關于城市鋼鐵企業整體搬遷問題的提出

董貽正先生曾任冶金部政策法規司司長,前不久在《中國冶金報》上發表題為“鋼企整體搬遷須慎重決策”的文章,具體針對《河北省打贏藍天保衛戰三年行動方案》(以下簡稱《方案》)中有關于“對城市鋼鐵企業進行整體搬遷”,提出“需要慎重決策”。董文指出,因為河北省唐鋼、宣鋼等環境保護工作已建成“花園式工廠”,對企業整體搬遷,會“勞民傷財,大傷元氣”,“對當地經濟發展帶來不可估量的影響,對當地社會穩定帶來一定的影響”,“為不必要的折騰而付出代價”,同時說“首鋼搬遷是一個特例,既有經驗,又有教訓”,等等。

由于董先生雖然現在是離休干部,但在冶金行業的影響仍然威望猶存,所以,“城市鋼廠搬遷”成為一個引人注目的話題。《中國冶金報》記者在人大會議期間采訪了一些鋼企領導,他們在答記者問中,也提出了這個問題。例如,安鋼領導李利劍說:“我認為對于城市鋼廠搬遷不能一概論。從全世界范圍來看,城市鋼廠搬遷沒有一個成功的案例,尤其特大城市鋼廠的搬遷。因為要涉及大量的資金,還有生產工藝的再造、職工的重新融合等問題”。“當然,不論是城市鋼廠還是非城市鋼廠,如果污染嚴重,都必須深度治理,以達到超低排放的要求。否則該搬遷的就要搬遷,甚至是關閉。污染治理如果達不到一個很好的水平,搬到哪里都會造成污染”。(《中國冶金報》2019年3月7日07版)

沙鋼領導沈文榮在回應“2019年行業熱點”時答記者問時講了:“從歐洲、美國、日本的情況看,鋼廠都在大城市,沒有搬遷的情況,而是與城市和諧共生發展;污染問題是要靠環保投入和技術進步、超低排放解決,而不是靠搬走解決的。同時,搬遷對于鋼企來說是個巨大的考驗,不少企業搬遷之后元氣大傷,很難復原。”“如果企業不再適合發展,可以就地關停或轉型,否則,無論搬到哪里都還會有污染。(《中國冶金報》,2019年2月15日,頭版)

華菱領導曹志強談到這個問題時說:“在國家層面,應把鋼廠搬遷規劃做好,要考察鋼廠搬到那個地方去,排放問題怎么解決,會不會把鋼鐵產業集中度搞亂。現在,一些地區的環境容量已經飽和了。特別是在我們工業化已經基本上完成的背景下,鋼鐵需求逐步下降是不可回避的歷史趨勢。在去產能過程中,國家給予一定的政策,目的是真的把過剩產能去掉,而不是通過一些產能置換的辦法,把過剩產能從這個地方挪到那個地方去,這是浪費國家資源。”(《中國冶金報》2019年3月12日05版)

2.關于城市鋼鐵企業整體搬遷的成功案例示范意義

中國城市鋼鐵企業前一個時期有過整體搬遷的案例,最具有代表性是首鋼整體搬遷到河北曹妃甸。董文對此的評判是“既有經驗也有教訓”。有的企業領導說,“城市鋼廠搬遷沒有一個成功的案例,尤其是特大城市鋼廠的搬遷”。這個判斷的正確性是不是值得商榷,首鋼搬遷是不是城市鋼廠成功的案例呢?

徐匡迪指出:“首鋼的搬遷調整則屬于涅槃重生”(《中國冶金報》2014年8月21日T1版)

關于首鋼的搬遷,至今還存在爭議,董文認為,“既有經驗,也有教訓”。然而,徐匡迪指出:“首鋼的搬遷調整則屬于涅槃重生”。“在首鋼搬遷之后,北京市將不再發展鋼鐵工業。首鋼的搬遷調整為北京解決環境問題,落實城市功能定位作出了巨大的貢獻”。“首鋼搬遷調整的關鍵就是要建立一個新的鋼鐵工業生產流程”,“其核心思路是將鋼鐵企業原本單一的鋼材生產功能,轉變為具有三大主要功能的平臺,一是優質鋼材的生產平臺,二是能源高效轉化的工業園區,三是大宗廢棄物消納處理和綜合利用的工廠”。從首鋼京唐的實踐來看,基本上實現了當初的設想。一個新的鋼廠,從建設到達產達效總要有一個過程。《中國冶金報》2014年8月21日評論員指出:“巨大的投資成本、環保要求和低迷的行業形勢,曾經讓首鋼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壓力,其中包括財務負擔、人員技術匹配、交通運輸、異地工作的不適等。今天,首鋼不僅在曹妃甸站穩了腳跟,而且實現了各工序的達產、達標、達效,走上了生產經營的良性發展的軌道,通過調整產品結構、強化市場開拓、深入挖潛增效、提高管理水平等多種途徑,成功應用了新一代可循環的鋼鐵流程工藝技術,首鋼京唐真正走上了轉型升級、科學發展之路,并取得了良好效益,為我國鋼鐵工業轉型升級提供了寶貴的實踐經驗”。

在這里著重引用徐匡迪關于首鋼京唐實現了能源的梯級利用中海水淡化的意義:“這對于嚴重缺水的華北地區而言非常重要”。首鋼京唐建成了4套1.25萬立方米/天海水淡化設施是目前我國運行規模最大的海水淡化項目,日產淡水5萬立方米,是世界首例萬噸級海水淡化與發電結合的項目,高溫的煤氣用作燃氣輪機的燃料,燃氣的尾氣通過余熱鍋爐轉變為蒸汽繼續發電,最后形成100℃的低溫廢氣則用于海水淡化,填補了國內技術空白。這個項目的意義在于每年可減少使用地表水資源1734萬噸,在經濟上,淡化水成本已接近城市自來水價格。當時,首鋼京唐水循環利用率達到97.5%,基本實現“零”排放。此外,海水淡化與下游制鹽產業形成產業鏈,將濃鹽水供給附近唐山三友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日送濃鹽水量4.8萬立方米。從長遠規劃,在海水淡化項目的日產量達到280萬立方米時,年供水量可達13億立方米,相當于南水北調一期工程向北京的供水量,不僅能滿足本企業用水,還可以向周邊城市供水,有利于解決我國北方城市嚴重缺水的局面。僅從“環保達到超低排放就可以作為鋼鐵行業的典范,首鋼京唐給河北省鋼鐵業帶來新的形象”。

3.首鋼整體搬遷對北方城市鋼廠搬遷有什么啟示?

現在回過頭來看河北省出臺政策中關于城市鋼廠整體搬遷問題。董文提出“要科學論證”。本文就“環保”角度談一點淺見。關于“環境保護”目前多是看到大氣污染問題,這是地上可見的空間,還有地下用肉眼看不到的空間,即地下水的資源問題。這兩個問題,對河北省都是舉足輕重的問題。建設“花園式工廠”,只是地上的環保在治理空氣污染上有了很大的成就。但河北省地下水資源問題不可忽視。

《報刊文摘》2018年5月9日刊登了一篇題為“華北平原地下水超采,從衛星上都能檢測到”的文章。文章提到關于水資源短缺的標準:假如一個國家(地區)每年的人均(可再生)水資源量少于1700立方米,這個地區的水資源緊張;假如少于1000立方米,這個地區水資源短缺。以這個標準來衡量,在2016年中國每人每年的水資源量是2355立方米,然而,華北平原每人每年的水資源量少于300立方米,屬于極度短缺水。

假如在一個地區長時間抽出來的水量大于補給的水量,那就是超采,超采的表現就是地下水位在下降。“兩個最突出的典例案例,一個是印度的干河谷,另外一個就是中國的華北平原”。華北平原現在超采的量甚至大到可以從衛星上檢測到它,河北省有的地方地面沉降有兩米多。河北省館陶縣的水務局為了控制超采,就在每一個井上安裝了一個智能表,農民按照他的水權去水務局買水,然后得到一個IC卡,他就用刷卡的方式去操作用井水,每次抽水的量都會從卡上扣出來,卡上沒有水就必須停止,不能繼續再抽水。華北平原生產超過中國1/4的糧食,但又如此缺水,因此,有專家提出華北平原要減少糧食生產。

鋼鐵行業是用水大戶,有統計數字,鋼鐵行業年總用水量約1300億立方米。鋼鐵行業節水成績突出,成就顯著,但是,從整個行業來看,水管理整體水平依然十分粗放落后,離社會的認可和信服還有差距。河鋼唐鋼在鋼鐵行業節水工作方面成績比較突出,例如,通過與三川節能合作,對部分循環水系系統“量身定制”的升級改造,取得了可喜的成績。但對河北省來說,仍是用水大戶,何況華北平原地表水少到根本補不上超采量。由此可見,河北省規劃一些鋼企整體搬遷,并非心血來潮。想當年,從日本引進大型鋼鐵裝備為什么決定放在上海建設寶鋼,建設第一個火車車輪廠為什么地址選擇在馬鋼,而沒有選擇在北方的河北省,很重要的一個因素就是水資源問題。其實,那個時候,也就是40年前,華北平原地下水位還很高,離地面很近;到現在,由于農業、工業長期大量抽地下水,地下水就以每年0.5米到1米的速度在下降,于是環境惡化,包括濕地變干、河流枯竭、地面沉降,這些現象在河北省已經非常普遍了。北方干旱少雨、地表缺水、植被稀少、塵埃懸浮也使空氣污染。所以,藍天保衛戰同保護水資源有直接關聯。當前中國的氣候變化正在加速全國水循環,造成南方濕潤地區更加多雨,北方干旱地區更加干旱。于是,南水北調的設想使長江水域的清水流入華北平原。為什么在雄安設新區,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從白洋淀取水。根據《雄安新區規劃綱要》白洋淀水位若要保持在6.5-7米,需從南水北調中線工程實施生態補水,長江水從雄安新區容城縣匯入白洋淀。保定市也決定,從王快、西大洋兩大水庫為白洋淀進行生態補給2800萬立方米,相當于兩個西湖的出水量。(2018年5月5日央視新聞網報道)

北京同樣面臨水資源的問題。南水北調可以令首都用水形勢得到一定的緩解,在南水北調中線工程竣工前,北京每年消耗約36億立方米,其中近半數來自地下水。1998年以來,北京地下水已下降約12米。(《環球時報》2014年12月27日,“南水北調能為北京解渴嗎?”)從減輕北京水資源利用的負擔這個角度看,首鋼整體搬遷也是正確的決策。

全國有50多座城市遭遇由于過度開采地下水導致地面“下沉”問題,例如,上海市每年需要向地下回灌2300多萬立方米的水,從而遏制地面繼續沉降。從有利于環保的角度,寶鋼和廣鋼的重組就屬于減量調整。上海市壓減了寶鋼不銹、羅涇COREX工廠共700萬噸產能,廣東省壓減了廣鋼和珠鋼共計1000萬噸產能,合計壓減了1700萬噸產能,在此基礎上,寶鋼在湛江東海島新建一座900萬噸的踐行循環經濟、近零排放的鋼廠。這樣的調整,使上海市和廣州市的環境負荷都降了下來。從另一個角度,也可以認為這是寶鋼和廣鋼分階段“整體搬遷”。實際上,所謂整體搬遷,就是部分生產流程異地重建。

目前,唐山市在今年兩會期間迎來鋼鐵行業“限產令”,發布《關于延長重污染天氣I級應急響應的通知》,3月6日8時以后,繼續啟動重污染天氣I級應急響應,解除時間另行通知,且同步執行《3月份大氣污染防治強化管控措施實施方案》。另外,唐山市豐潤區政府還要求獨立軋鋼廠全部停產;另一個鋼鐵重鎮河北省武安市也公布了3月份鋼廠錯峰生產方案。兩地限產政策對日均鐵水量影響分別達到12萬噸和6.4萬噸。(《中國冶金報》2019年3月12日07版)由此可見,河北省出臺關于城市鋼鐵企業整體搬遷的決策并非心血來潮,而是有利于緩解河北省唐山市等地區環保的壓力。

4.推動城市鋼廠搬遷,優化產業布局

從國家大政策看,國務院頒布《關于化解產能嚴重過剩矛盾的指導意見》指出:“要推動城市鋼廠搬遷,優化產業布局”。從這個角度看,城市鋼廠搬遷,不完全出于環保的原因。據上海《新民晚報》2019年2月20日新聞標題“鹽城堅持‘兩海兩綠’發展路徑,加快推進濱海港工業園區建設”一文中,報道“寶武鹽城2000萬噸級綠色精品鋼基地項目”,“統籌好濱海港工業園區與響水鋼鐵產業的布局關系,形成統一規劃、錯位發展、互為支撐的鋼鐵產業集群,著力打造國家級現代化鋼鐵產業基地”。據說是寶武在上海的部分鋼企和在南京梅山的鋼企整體搬遷到江蘇省蘇北地區鹽城市濱海港區重組,建設一個現代化鋼鐵精品綠色基地。對上海南京來講,鋼企搬遷后騰出的地塊可以用來發展高新產業;對江蘇鹽城來講,落戶2000萬噸精品鋼基地,可以促進欠發達的蘇北地區經濟的發展(包括帶動就業的增加,社會的穩定);對寶武來講,可以按照智能化、綠色化、輕量化來更新工藝設備流程。更深層次的意義,是實現寶武戰略規劃“打造億噸寶武”的一個組成部分,形成沿海沿江“彎弓搭箭”的戰略布局。

上海市一些鋼管企業已經向江蘇、浙江地區轉移,整體搬遷后,很快恢復生產,產品進入國內外市場。例如上海一家民營無縫鋼管企業搬遷到浙江長興縣泗安鎮,那里是風景秀麗的“農家樂”旅游景區,現有鋼管企業做工業后盾,形成經濟上的錯位發展,很受當地縣、鎮政府的支持。這家鋼管企業的產品全部出口歐洲市場、還將帶動當地外貿向國外延伸。綜上所述,無論大小城市鋼企搬遷,要協同現在所在地和將來搬遷地的雙方環境、經濟的發展需要,特別是水資源能否合理供給,當有助于優化產業布局的鋼企搬遷才能成功。

全國政協委員燕山大學副校長張福成在兩會期間3月7日接受《中國冶金報》記者采訪時指出:“傳統產業轉型升級的確更難一些。原因是傳統產業在相關基礎設備和設施上資金投入巨大,轉型升級受限于既有設備、技術條件和生產流程,需要花費巨大的成本去改造甚至再造。一些傳統企業接受并應用新技術、推進新成果轉化的動力相對較小”。(《中國冶金報》2019年3月13日02版)這個問題,在西方國家也是如此,德國雖然提出“工業4.0”很早,但實際上在工業行業具體推行的進度緩慢,推廣的面不大,其原因在于企業對既有的生產線要大刀闊斧的改造,談何容易。所以,首鋼等企業整體搬遷,便可以按照信息化等新技術異地重建,涅槃重生。

據有專家預測,鋼鐵行業的市場變化從高位向減量發展是大趨勢,到2025年我國城鎮化建設接近尾聲時,鋼材需求很可能由8億噸減少到5億噸。屆時那些整體搬遷后的鋼企已經優化布局,而且是位于瀕海,合理利用海水淡化資源,具有綜合技術及環境競爭優勢,能夠應對未來的嚴峻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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